符号 · 人 · 汉文化

2020/03/24 08:51 · 文化 · 25阅读 · 0评论

符号,是记录人类文明最早的载体,也是跨越文明差异的共同书写、共同阅读的共享遗产。可以说,是符号建构了人类文明。没有符号,我们很难了解自己的历史;没有符号,我们无法传递文明的记忆;没有符号,我们将不会是我们。

在历史的长河中,符号始终处于演变之中。但对于未曾“断流”的中华文明而言,符号系统的整体性和当代性就更加突出。从石头、陶器、骨头到木头、竹子,再到金属,直至后来在丝绸、纸张,以及当代数码,这些作为承载符号的载体虽然在经历着革命性的变迁,但是符号的根本元素和线条却基本未变:人、社会、自然等构成的世俗社会以及类似世俗社会的天界或冥界都没有摆脱人类认知的框架。而在这些云云总总的符号中,“人”始终是最主要的元素,既是符号的创造者、使用者,也是符号体系的主角。

罗兰·巴特在《符号帝国》一书中讲述了符号对于帝国的意义。他认为,在欧洲、精神世界试图赋予“符号”意义,而日本则“拒绝意义”,或者令符号“缺失意义”。他的认知存在一个先验性的判断,因为在他所构建的“镜像”日本符号世界,出发点是欧洲,镜像背后的脚本是欧洲的符号世界。离开了符号所存在的意义世界,符号世界的就变得非常乏味。

今日读到《徐州考古资料集成1953-1985年》一书,作为文博的门外汉(最多算是汉文化的爱好者),我不禁想谈一谈这段历史时间内徐州地区考古发现的各类文物中的“人”的符号和符号背后的可能意义。虽有班门弄斧之嫌,但能够抛砖引玉,不失为乐事一件。

在谈论徐州地区出土的汉代文物中的人物符号之前,有必要先澄清几个概念,即徐州、汉文化和汉学。

首先,是汉文化。汉文化至少有两个意义上的概念,广义上的汉文化是中华文明的主体,尤其是指汉人创造的文化,也可以理解成汉民族的文化,又称为中华文化、华夏文化、儒家文化,指以春秋战国时期诸子百家学说为基础、儒家文化为骨干不断演化、发展而形成的文化;狭义的汉文化则是专指汉代时期的文化。

其次,是徐州。徐州享有“彭祖故国、刘邦故里、项羽故都”之称,也被称为“大汉之源”。因此,很多时候,徐州与狭义上的汉文化存在紧密的联系:即徐州的历史文化是汉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汉文化发展过程中具有特殊的地位。

第三,是汉学,西文是Sinology,指国外研究中国的政治、经济、社会历史、哲学宗教、语言文字、文学艺术、天文地理、工艺科技等各种学问的综合性学科。“二战”以后,美国开启的“汉学”研究的新范式,即“中国学”(China Studies)。这与欧洲以考据研究为主要范式的中国研究有着很大的不同。一般认为,汉学大概出现于16-17世纪的欧洲,随后随着中西方联系的扩大而不断发展。当代汉学主要包括欧洲汉学、美国汉学和东亚汉学。

综上来看,徐州、汉文化和汉学之间既有联系,又有区别。今天,我们不妨从符号的视角来切入,谈一谈徐州出土的汉代文物上的“人”的符号,及其与汉学之间的“对话”的可能性。

其一:汉画像石与汉代人物

汉画像石主要是汉代地下墓室、墓地祠堂、墓阙和庙阙等建筑上雕刻画像的建筑构石,是一种汉代祭祀仪式的组成部分,本质上反映了那个时代人所信仰的“事死如事生”的理念和传统。客观上可以为今天的我们“还原”那个时期的社会风貌和生产生活场景。有时候,汉画像石也被称为“石上史诗”。从人类文明的角度来讲,石刻艺术存在于不同文明之中,包括埃及文明、玛雅文明、西方文明、印度文明等等。

《徐州考古资料集成》所刊登的汉画像石拓片显示:不同历史时期的汉化像石所涵盖的主题大都相似:宴客、出行、战争、博弈、狩猎、农耕、生产、娱乐、神话等等。

徐州地区出土的汉画像石中的人物神和场景变幻多样,呈现出一派祥和、富足的生活情境。无论是抚琴还是“六博”,烹饪还是宴席,出行还是搏斗,世俗社会的生活尽在这梦幻世界之中。其中所建构的人的存在符号意义应该是:美好的生活应该由人来享受,而到了另一个世界,一定要延续如此的烟火。

其二,是陶俑

徐州地区出土的陶俑与陕西秦始皇兵马俑的陶俑有着明显的区别:徐州的汉俑体型较小,面部特征较为抽象,包括歌舞俑、兵马俑等类型。不同于秦俑的写实手法,徐州出土的汉俑是通过写意手法来呈现那个时代的社会景象。我们不去讨论二者差异背后的社会和历史因素,但就人物形象所表达的符号特征来看,汉俑没有秦勇那样的威猛、严肃,甚至威慑力;汉俑所表现的是人的七情六欲般的世俗形态:吃饭、喝酒、唱歌、跳舞、打架、劳作等等。

汉俑的人物面部虽然是抽像的,但是神态凸显,一看就知道其情绪特征,喜怒哀乐全部都通过那简单的线条而表现出来。

其三:铜像

与陶俑相似之处是,铜像主要展示单体人物,主要包括各类宗教题材、战争题材和生活题材。

虽然这一组铜熊不属于人物造型,但是其憨态可掬的造型让人忍俊不禁。多么生动鲜活的形象啊!可爱的小熊出现在历史上的徐州人的思想世界中,不是一种值得去思考的问题吗?

最后是玉器人物造型

下图是1972年于徐州铜山小龟山汉墓出土的“玉舞人”,时代是西汉中期。

虽然历经数千年,但是玉舞人的面部表情依然清晰可见,身着汉服、舞动汉风,飘逸的长袖和曼妙的舞姿俨然是一位舞林高手的造型。

这些多彩多姿、活灵活现的汉代人物造型无不表达出一个吉祥幸福、快乐自在的世界。很多时候,我们作为中国人,很难像生活在单一民族国家的人那样去呈现相对统一的文化形象、穿着相对统一的民族服饰、装扮具有共同特征的发型和妆容;但这正是中华文化包容的一面,也是她悠久历史的呈现。而在这个多元一体的文明体系中,汉文化无疑是多元之中的基石,是平衡差异与共同的中坚力量。曾经有西方人问我:你们中国人似乎不喜欢表达自己的情感,喜怒哀乐往往在外人面前隐藏起来。对于这个问题,似乎是有点道理,但是,中国人的情绪表达是源自于人性和文化特性的双重因素,你看,这些汉代的人物造型,多么的活泼、开朗、自在、从容?这是属于华夏文明的内在情绪和内心世界,存在于特定的“汉文化”的意义空间之中。

汉代陶俑、铜俑所表现出来的人物形象,其背后的符号意义具有区域文明特性和人类文明普遍性的双重特征。追求自在、富足、祥和、和谐是生活在任何文明之下人们的共同追求,这是人类共享的价值观。只是,在呈现此类追求和对生活感知情绪方面,不同的文明之中存在着各自的特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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